2017年11月29日 星期三

【影評】血觀音

我不憤怒了,我給他們百年祝福...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【血觀音】導演 楊雅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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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能量滿點的電影及影評,還外加了一些小雷,請慎入。
但走出影廳,我真的不憤怒,還有種救贖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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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吧,它得了金馬三個獎,然後我才去看它,一點都不忠實的影迷。

楊導演的這段話吸引了我,另外還包含這部電影是黑暗的,得獎後導演說評審很帶種等等的話,都讓我覺得應該走進戲院跟上一下潮流。

一開始用天橋下說書的兩個視障者,帶點戲謔地開場娓娓道出這段故事。棠家本身沒有任何勢力,但是在政商關係間的打滾,手腕技巧的高超,卻讓政治人物必須隨著她們的舞曲起舞。原本看似平穩的炒地皮過程,卻在某個環節看似無法控制地出了錯,自此兵敗如山倒,所有牽涉到的人物無一不能倖免,或因貪瀆檢調搜索,或因私情無意間爆發而被迫分離,或因被捲入而被恐嚇,甚至無端命喪黃泉。原本準備翻漲數十倍的地皮登時套牢,美夢成了噩夢。就連看似八面玲瓏周旋其間的棠家,也陷入風暴苟延殘喘,只能透過買衣練畫等小事,看著棠夫人在龐大壓力下還勉力撑著幽雅的姿態。

所有的無法、無意、無端,在進入後半段開始看到那根本就不是巧合,大至政商貪瀆,小至兒女私情,根本都是在劇本中早就編好的故事。任何人的死亡、損失,因而造成的情感傷害,對照棠家的從容,根本就是不被在乎的事。

如果這些就是爆雷,那很抱歉的是,真正的張力衝突我完全沒有提及,那只能靠你走進戲院,才能感覺到那種手心握緊出汗,角色的笑容或哭泣都讓你發冷,到了最後,你無法信任任何人在這齣戲中會做出一個符合人性的決定,不管是對外人,還是對家人。

我想先談的是導演的那句話:我不憤怒了,我給他們百年祝福...。如果這種貪官或喬事情的人,老實說即使出了戲院,我還是會認為導演有點魯迅的阿Q精神。“是啊,我不憤怒,你們總有一天會狗咬狗,外面的狗,家裡的狗,反正你們傷害完了我們這些基層,總有一天也會互相傷害”。即使是無愛的未來,我也沒法說不憤怒,更無法給他們百年祝福。但是細想,會造成這種傷害別人卻己身毫不在意的緣由為何?簡單來說就是利益,當我可以取得更大的利益時,小小的良心不安又算得上什麼呢?但是這部片子其實有點到一個重要的點,它提醒了這些貪官和喬事情的人一件事:沒錯,你們有著共同的利益,所以你們共同推動的這件事對你們都有利。但是,如果其中一方可以透過背叛來取得更大的利益,反正他這件壞事都做了,他會在意背叛對方這種小事嗎?黑吃黑不會良心不安的,因為要良心不安開始就不會黑了。

要以為透過一些關係的連結,像是朋友,好兄弟,親人等,來減輕背叛的可能。電影也展現了可能性,當泯滅人性的做壞事,那股火光就是告訴這些人:任何人際的關係都還是建立在人性上,沒了人性,什麼也都沒了。再親的人,都可以犧牲,都可以交換,頂多是滴下幾點鱷魚的眼淚和為自己心安而唸的往生咒。

大家可能會覺得整齣戲的重點台詞是那句:我是為你好。但我個人反倒認為在棠寧對著棠真喊著:【不要忘記,要活得像個人樣】才是經典之筆。當下我沒有感覺,回來想想,那才是真正垂死的悲鳴,是一段發出心中最深的懇求。我引用柴靜在【看見】這本書中的一段話【別當了主持人,就不是人了】。我們之前會嘲笑某任總統在跟原住民談話時的經典名言 - 我把你們當人看,覺得那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竟也可以拿來說嘴。但請仔細想想,在最近多少的新聞中,有多少人沒把人當人看。這很可怕嗎?不,最可怕的是,在新聞中,這些人有沒有把自己那種最基本的,小孩天生就有的人性發揮出來,他們是否有把自己當人看?棠寧要的自由,是不被母親要求做這做那,還是她可以重新當成一個活生生有血有淚的人?

而最後,才發現我們掉進了一個導演安排的陷阱,說書的談到這個故事有貪污有血案,我們都不意外,還有愛情故事,是台灣版的羅蜜歐與茱莉葉,這就會讓人格外注意那段么折的戀情。故事整場用了三次“但是又何奈”的音樂,透過不同曲調及旋律的呈現,第一次讓我差點掉淚,第二次讓我覺得整個過程的荒謬,但直到第三次,才讓我發現,這首歌的主角根本就是別人!(怒,被耍了)

這我要扳回一點面子,其實第一二次時,我會覺得傷感,但是總覺得歌詞怪怪的,因為並沒有完全吻合那種場景感覺,就整場沒有一句台詞是廢話的精細度,總覺得導演可以有更好的配樂選擇。直到最後一次,才赫然發現自己根本搞錯了,全部再回想一遍,才合理化了這段愛情故事。

最後獻上楊宗緯的【但是又何奈】,這是我覺得最能詮釋電影感覺的版本:


延伸閱讀:

楊雅喆:我不憤怒了,我給他們百年祝福

血觀音電影預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