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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月5日 星期六

⟪倒數 0948⟫ - 【閒聊, 社會議題】從血淚漁場二去看我的小革命

日期時間:2019/01/06  12:04
本日天氣:晴天
本日心情:心情不錯

對於一些人或團體的尊敬,其實不是從一件事開始的。

我開始喜歡書,喜歡夢想,喜歡看著一群人像【樂來樂愛你】那樣瘋狂的追求自己的理念....

很大的一個原因是從這套書開始的:

https://www.books.com.tw/products/0010450340
事實上它這套書有3本,不過看起來只剩下第1本還活著。

當初它也得到了2009的開卷好書,一個簡單拍攝的宣傳影片,畫面上的不是大姐就是大叔,顏值尚可。但我卻看到他們在闡述人家夢想時,眼睛發出的光。

就這樣,一直到2011年那則【乘著噴射機,我離開了中國時報】-黃哲斌
http://puppydad.blogspot.com/2010/12/blog-post_13.html
就像是一個埋了很久的隱藏炸彈,插上了引信點了火,它炸了!
一個報導人家夢想的記者,用文字發揚人家的小革命,讓這個社會更多人知道。有一天,他決定發揚自己的小革命?!

如果他?那麼其他的他呢?

2012,這則【我見我思:北風與太陽】述說了別的他也開始了他的小革命-何榮幸
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notes/jungshin-ho/%E6%88%91%E8%A6%8B%E6%88%91%E6%80%9D%E5%8C%97%E9%A2%A8%E8%88%87%E5%A4%AA%E9%99%BD/10151064441412707/
而這個他選擇留在體制,成為報導者的主力,開始了一連串的社會報導。

同時間的另一個人,也因為旺中案而離開,走向了社會報導,關心弱勢,其中一本書就是由我的小革命中的報導再次衍伸-高有智
https://www.feja.org.tw/43224

而我想談的,就是這串小革命之一衍伸的媒體-報導者:



資訊爆炸,所以我們被媒體的資訊餵養,也被他們綁架。我們說要當個聰明的閱聽人,要有判斷的基本素養,然而媒體人也正開始自律。
有理念的新媒體一一出現,但也一個一個消逝。革命不是請客吃飯,開門七件事每樣都要錢。衝點擊率,拉廣告,每一項都在賺錢,用犧牲自己理念的方式在賺錢。
報導者試圖跳脫報導日常的瑣事,而改以深度的專題,去發掘這個社會上的故事。希望讀者認同他們的理念,以贊助捐款的模式,讓他們能做出更棒的內容。
https://www.twreporter.org/a/credit-donate

(註:也有公益平台在做這件事-媒體小農 https://mediafarmers.org/fund/page/index.php?utm_source=2&fbclid=IwAR1OsDqyjisZnYV85Z2mAjLpwNzpWF-U9gAxfhe4fphrHjbfvTj3dhMGezg



在這次的血淚漁場二部曲報導,是既一部曲之後,一個想不到的意外發展,所以我決定寫一篇單獨來訴說現場的故事。



在一部曲中,我們看到了自私的仲介,可惡的船東,複雜的利益關係,還有連漁船上漁工都有階級和欺凌。喔,對了,還有只講幹話的漁業署。

然而一部曲之後有了一些轉折,漁業署真的有就一些事去做改變(雖然我們不知道是因為報導還是因為國際上的懲罰或惡名,不過我們姑且當他們良心發現好了)。仲介覺得他們所面臨到的限制越來越多,從一開始拒絕媒體的採訪,到之後發現他們也需要表達他們的立場,說一些話,然後開始主動願意和媒體互動及表達。

同一時間,報導者內部也有著一些思考。有一個案子叫巨洋案,仲介找到了便宜又好用的.....商品。喔,錯了,是漁工。但在接下來的發展,他們不再是漁工....

是奴隸。

用每個月150美元的價格,在一個經濟貧窮的柬埔寨村落,招募了幾十名的成年男子上船。你真的沒看錯,是一個月150 美元,但已是當地覺得不錯的水準。

那為什麼又是奴隸呢?因為他們最後連這個錢都沒拿到。
請見巨洋案的故事:
https://www.twreporter.org/i/slave-fishermen-human-trafficking-gcs

這個故事一直懸在那兒,就是有時手上的事情告一個段落,心中就會浮現曾有一群人,面臨到這些事,但是沒有人清楚,也沒有人為他們發聲,他們回到了家鄉,還是在做著很少薪水的工作。差別只是他們耗了幾年的光陰,生活一樣(或是"更")窮困,而且因為被欺騙及船上的虐待,發誓這輩子絕不再上船當漁工.....

二部曲就在這樣的情況下,出現了。
一如李惠仁導演在拍完不能戳的秘密一和二之後,也曾感慨的說,希望不要再拍到三....因為有續集就代表這件事沒有結束....
然後不能戳的秘密三還是箭在弦上了。
https://www.upmedia.mg/news_info.php?SerialNo=37222

這篇報導的價值,在於我們所看到的新聞深入報導,都在於找到關鍵的核心,查出了幕後的黑手,然後大家終於知道是誰造成的。然而這篇二部曲更甚於前者的是 - 仲介的心聲。

仲介覺得他們並沒有剝削!
他們覺得在一路安排的過程中有不少關卡需打點,他們必須要為這些移工做相關的行政安排及疾病檢查,漁業現在處於一個資源漸匱乏而環保意識高漲的低獲利時代,還有一堆國際組織磨刀霍霍,相關的風險及移工的問題處理他們也要承擔。

油價不可能不漲,要進入特定捕漁區的費用(保護費?)也降不下來,唯一能夠降的只有漁工的薪水。

會講英文的漁工比較好溝通,有些國家的漁工特別聽話。食神裡有句經典臺辭:有批牛肉好便宜的啊!所以為了開發市場,仲介連北韓都跑去,專制體系的人民聽話又耐操,牛肉可以是商品,漁工為什麼不可以?

仲介是屬於商業體系的,不賺錢要怎麼活?講人權,成本提高,我的商品(漁工)就沒有競爭力。行筆至此,我不禁想到漁工能像蔬菜一樣蓋環保標章請漁船優先採買嗎?

開出了讓我們訝異的低價,但是外籍移工卻仍趨之若䳱。工廠老闆開了22K就有一堆人來應徵,他幹嘛要開26K的薪水,這不也是一樣的道理?

我在現場提出一個問題:巨洋案是因為150美金/月的薪水都沒有支付,最後漁工集體抗議而爆發。那如果他們有照常支付這筆薪資,請問這件事就你們的觀察,還會發生嗎?再衍伸出來,如果雙方都同意了150元的薪資,那這件事雖然我們都覺得是剝削,但在他們眼中還會是嗎?

報導者的李雪莉小姐講出了當中的故事,她覺得如果有支付,那這件事應該不會到這麼大。但是對人的不尊重及惡意的對待仍是存在的,在這件事的後續訪談資料中,她們看到的是漁工們都有提到在船上的虐待,而無一人會願意再次回到海上當漁工。可能150美元會是原因,但是就算沒有薪資的苛扣(根本沒給),這件事仍然是問題。

主持人則拋出了幾個思考的方向:如果兩個人白紙黑字同意其中一人可以惡意對待另一人,而另一人可因為這樣的惡意對待而取得他認可的報償,這樣的合約是可被接受的嗎?另外,一如報導者提到在漁船上,菲律賓漁工會說英文所以薪資較高,而有些國家的漁工則只能被管。同工但不同酬的階級,就算當事人同意,但是這是對的嗎?如果是對的,那麼想想自己的孩子,到了外國是不是一樣被當成國外的移工,一個法國人和自己家的小孩都在法國餐廳打工,他的時薪時10元,而台灣人是5元,做的是一樣的工作,那這樣我們也可以忍受?

然而最重要仲介的觀點,在於巨洋案這件事,在柬埔寨當地處理仲介事宜的台灣人,因為這件事被判刑10年,她覺得她不是主謀,不是該負責的人,她只是幫忙處理這些事而已。
在台灣的仲介,因為柬埔寨沒法抓他們,所以不用被判刑,他們也覺得過程中他們並不是造成這件事的主因,他們不需要負責。
船東呢?他們覺得他們只是花錢僱用而已,仲介有一批人,而我覺得好用/便宜,所以就花錢買了,怎麼需要負什麼人口販運的責任?

如果大家都不覺得是自己的責任,然後繼續做下去....
我們就可以理解為什麼這件事會發生,因為每個人都只昧著自己一點點的良心,每個人都只是隨手丢了一個飲料杯、一張用過的衛生紙、一個不要用的塑膠袋....
我為什麼要為那堆積如山的垃圾負責?

我欣賞這篇二部曲的報導,真的,它夠深入,它有價值。它不是單純的告知對與錯,更重要的是它讓我們進一步思考....
然後我們才會有機會,讓這個社會更好!

最後我用【我的小革命】那段介紹視頻中的一段話:

我們希望每個讀者,看完我們這本書的任何一個故事之後,都能得到一點感動。甚至你因為這個感動,而改變了你的生活態樣,改變了你的人生觀。甚至你因為這本書的改變,你加入了這個小革命的行動。

對照十年後,
讀者有了多少的改變我不知道,
但是當年走在第一線的記者,已證明了他們的改變及發動的小革命。

我們,都該有自己的小革命。"

⟪倒數 0949⟫ - 【研習, 社會議題】與報導者面對面│血淚漁場二部曲—台灣如何捲入海上人口販運風暴?

日期時間:2019/01/06  09:27
本日天氣:晴天
本日心情:心情不錯
《Awesome 0061》:聽到一篇報導,不只是找出了我們以為的壞人,更重要的是知道了原因。
《Awesome 0062》:終於在時限內可以線上報名學生資料。


【1. 活動名稱】:與報導者面對面│血淚漁場二部曲—台灣如何捲入海上人口販運風暴?
【2-1. 活動日期】:1/4/2019
【2-2. 活動時間】:晚上
【3-1. 活動地點】:非公務機構
【3-2. 描述地點】:Café Philo 慕哲咖啡館 地下沙龍
【3-3. 主講人】:李雪莉│《報導者》總編輯 ; 蔣宜婷│《報導者》記者     ▌主持:沈清楷│比利時魯汶大學哲學博士 ▌與談:邱劭琪│英國環境正義基金會(EJF)台灣海洋專案主任
【3-4. 報名來源】:FB
【4. 活動人員及模式】:學生, 校外人員, 個人參與
【5. 參與人數估計】:100人以上
【6. 重要事項記錄】:

閱讀「血淚漁場二部曲──海上人口販運風暴」專題:https://www.twreporter.org/topics/slave-fishermen
報導者動畫:

我們三歲,我們活過來了(我們的文章很長,謝謝大家仍願贊助)
2015年由一個觀察員的生命故事報導,牽涉出一連串血淚漁場的故事。
台灣遠洋漁業有多厲害 - 台灣有全世界最多的遠洋漁業船隊(1500+)。圍網船2-2.5km圓周、延繩釣 50-100km長。
遠洋漁業的文化與價值:人與自然【一條黑鮪與一個人同時落海,漁船上最大的空間都給了魚艙和油艙,漁工住的地方甚至是要匍匐前進的。出海了就要滿載。】、人與人【階級,剝削,歧視 - 不同國家的漁工,甚至連漁工之間都有階級,菲律賓漁工會英文學得快,柬埔寨漁工聽話,就比其他國籍的有價值。】、人與社會【陽剛,殖民,權控 - 女生無法上船,一個漱口杯就可能成為武器,在當中的】
可能一艘船可靠著補給船而長時間不靠岸。

兩年來追蹤奴役之路 - 第一手訪談,自行挖掘的文件,文獻與研究。
血淚漁場一部曲 - 由一個印尼漁工的死開始:

巨洋案的追蹤,成為二部曲的主要內容:
https://www.twreporter.org/i/slave-fishermen-human-trafficking-gcs
畫面上這些漁工的照片,就像一陣風,被吹過之後....就隨風而逝。
重訪奴役之路 - 在岸置所平均每個漁工的空間是0.47坪,牢裡的空間犯人是0.7坪。在岸置所中不但有警棍還有電棒,以避免他們逃跑。
之後監察委員王美玉覺得這違法,所以現行岸置所取消,現改為直接上船。
奴役之路成因1:境外聘僱制的開啟(2002)【境內偏用-勞基法;境外偏用-境外僱用非我國籍船員許可及管理辦法】 - 影響:人數難控,政府難管【國內外籍漁工數量是2萬人,其中八九千人是印尼漁工,但訪談印尼官方,得到的數字卻是3萬人左右,代表有一堆的幽靈漁工】想像的錯置【船舶是浮動領土?!那為什麼漁船上像船長的職權、漁獲物要管,不想管的勞動法就說是浮動領土不能管?】不受管理的FOC船【掛著他國國旗的船隻 - 權宜船,成為船東不用負責任的好理由。另外還有幽靈船東!根本找不到人負責】
人權立國,為何捲入人口販運?-台灣非組織型的人蛇集團,而是利用他人弱勢處境的奴工販賣(你情我願的商業機制?)



2016年到2018年,受害的印尼漁工至今仍得不到任何的台灣法律保障,2019年1月22日才要開民事庭。
仲介業者覺得自已不是剝削,但為何造成了強迫勞動與人口販運的結果?
漁業署開始執法嚴格,仲介也覺得應該要發聲說些什麼,也因此開始對記者有主動釋出善意做出表達。
仲介模式 - 競逐低價的商業模式 - 可替代的低廉漁工。
油錢、捕漁權價格都越來越高,唯一可以控制的只有漁工的價格。
1991年,政府開放聘僱中國漁工;2002年,因海上船屋的失火事件,中國禁止輸出漁工來台;2009年,仲介積極開發越南、印尼等國以外的外籍漁工來源。
漁工來源國多元 = 仲介資源豐富。能有不同來源,可以有更便宜,更溫馴的漁工,也減少了單一來源的風險。



巨洋案是採合法註冊,非法招聘模式。透過當地台灣人,先卡位取得合法執照,再用各種手段應付政府相關部門;成立訓練所,自行印製海員證(讓漁工以為是很正式的)。
巨洋案呈現一種特殊的人口販運手段,受害者直到最後都深信自已利用可信賴的途徑出國工作。而且最糟的是,沒有人覺得自己是負責人,當地的台灣人不覺得,台灣的仲介不覺得,船主也不覺得。
巨洋案這是陳舊個案,還是系統性的問題?-【多手複雜的招聘流程、非正式聘僱管道、風險及成本被層層轉嫁】
仲介既要庫存漁工,也要幫船東墊款。避險,相關的費用全都算在漁工身上,
真相挖出來之後,紅包要包得更多,而這些錢又算回漁工的身上。剝削鏈的最下層受害者依然存在。
福甡11號剝削漁工及非法捕魚
https://vimeo.com/289478169
海上人口販運 - 由三件事環環影響 - 低成本剝削海洋及勞動力、海洋資源枯竭、非法漁業非法勞動。
其中的一個解決之道 - 資訊公開,把漁業署對漁工的訪談公開。讓一切的資訊完整透明。

【7. 個人特別心得】:

每個人的自我介紹,說明了今天為什麼而來,曾因聽到看到什麼而對這個組織或議題有興趣。仔細想想,我們平常做或宣傳的一些事情,真的是船過水無痕?還是其實已讓這個社會人民逐漸更了解並接觸這些議題?
所以,我們真的有一個魔王存在?還是每個人都在為了要活下去,而用犧牲他人利益的做法進行?
我們的確批評了政府單位,但從仲介的反應,是否代表政府確實有加強把關增加他們的壓力?
開發北韓漁工的過程,根本就是冰與火之歌的無垢者!
最大的問題,就是人被當成商品估價、比較、甚至是對待、不尊重。
如果一個月拿150美金就滿足的人,那麼這算是人口販運或是剝削嗎?但事實上除了薪水拿不到以外,多數訪談的漁工都表達了他們遭受的虐待及屈辱,所以可能有拿到錢會讓漁工稍微沒那麼不平,但其實被對待的方式仍然是讓受害者不能接受。
另外衍伸的就是,兩造的同意,就可以代表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可以任意的對待嗎?
誰的錯? v.s. 為什麼會發生這些事?一個好的報導,是能看得出即使是我們認為的壞人,也有他的故事....
如果我可以佔你便宜而你沒說話,那我就可以繼續佔你便宜。